于翠玲:人间之游天上之想——漫谈苏轼念奴娇·中秋

作者:admin 来源:未知 点击数: 发布时间:2019年04月05日

  原题目:于翠玲:人世之游,天上之想——闲谈苏轼《念奴娇·中秋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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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中秋节快到啦!在这个周末,我们提前感触感染一下苏轼笔下的中秋情怀吧!

  北宋词人苏轼有两首描写“天上”幻景的中秋词,一首是《水调歌头·明月几时有》,一首是《念奴娇·中秋》。若将这首词与《水调歌头》联系起来读,更有助于切磋苏词复杂的思惟寄意和奇特的表示手法。

  《念奴娇•中秋》词,写于元丰五年(1082)。这时苏轼因横遭诗祸而谪居黄州曾经三年了。就在这一年“七月既望”,苏轼在泛舟赤壁而作的《前赤壁赋》中,便表示了“挟飞仙以遨游,抱明月而长终”的幻想。而写于八月中秋的《念奴娇》,能够看作《前赤璧赋》的袅袅余音。词中写道:

  凭高眺远,见漫空、万里云无留迹。桂魄飞来,光射处、冷浸一天秋碧。玉宇琼楼, 乘鸾往来来往,人在清冷国。山河如画,望中烟树历历。

  我醉拍手狂歌,碰杯邀月,对影成三客。起舞盘桓风露下,今夕不知何夕?便欲乘风,翻然回去,何用骑鹏翼。水晶宫里,一声吹断横笛。

  对苏轼来说,中秋的月亮是他依靠与弟弟苏辙“离合悲欢”之情的意象,所谓“六年逢此月,五年照拜别”(《中秋月寄子由三首》)。他写于“丙辰中秋”(1076)的《水调歌头》,就是喝酒弄月、纪念子由而作。同时,一年一度的中秋明月,也是苏轼终身“身如不系之舟”的见证,所谓“世事一场大梦,人生几度新凉”(《西江月》)。因而他对中秋佳节的婵娟月色依靠了更多的情思。

  这首《念奴娇》一开篇就写词人凭高而立、静心远眺,仿佛在等候着一年一度的中秋月。忽见云集天朗,“桂魄飞来”,这一笔不只写出了月光的飞动之势,也表达了词人重逢此月的欣喜之情。于是词人不由神游天上、浮想联翩(虽有用典,令人不觉)。所谓“天上”幻景,苏轼在《水调歌头》中还只是淡淡的一抹,而在这首《念奴娇》中已是浓笔重染了。清凉的月光与秋夜的碧空相浸相映,形成一种洁白如洗的色调。在这个仙人幽居的“清冷国”中,有“玉宇琼楼”、有仙人“乘鸾往来来往”;有“山河如画”、“烟树历历”。遥远的月光、模糊的月影,在词人的心目中都幻化成为绘声绘色的意象。

  下阙,词人将笔锋转向了现实的时空:“我醉拍手狂歌,碰杯邀月,对影成三客。起舞盘桓风露下,今夕不知何夕?”苏轼对于李白的“谪仙风度”,是早已“心许”的。他的《水调歌头》词便有“从太白仙心脱化”的“奇逸之笔”(郑文焯《手批东坡乐府》)。而这里邀月、对影的想象也出自李白《月下独酌》的诗意。苏轼所以邀月为友、对影成客,与李白一样,都是由于“人世”苦楚,“独酌无相亲”。不外,苏轼在醉舞狂歌中,将李白诗“世人自弃我”的愤世之慨,进一步引向了“乘风”归月的遗世之想。所谓“今夕不知何夕?”也就是《水调歌头》所写的:“不知天上宫阙,今夕是何年?”这一声诘问,有如大梦醒来的惊讶,仿佛“天仙化人”的口气。这与他在同期词中频频表示的“寓身此世”(《南歌子》)的幻觉、“人生如梦”(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)的感伤,以及“何事人世,久戏风浪”(《满庭芳》)的反省,是同出一辙的。至此,词人曾经“飘飘乎如遗世独立”了。他不再以“月有阴晴圆缺”的天然事理,来排遣“人有离合悲欢”的感情,而是达到了超然物外、“也无风雨也无晴”(《定风浪》)的精力境地。于是他想象“便欲乘风、翻然回去,何用骑鹏翼!”词中借用了庄子《逍遥游》中“列子御风而行”和大鹏乘风直上的典故。苏轼在《水调歌头》中已流露了“我欲乘风回去”的心愿,只是那时他还眷恋着“人世”,最终选择了“何似在人世”的归宿。而在这里,词人不只当机立断地回去了,并且说“何用骑鹏翼”,这就更为接近庄子“无所待而游于无限”(王先谦评庄语)的境地了。

  由此我们联想到相关《水调歌头》寄意的辩论。一种看法认为苏轼所谓“天上”与“人世”,意味了苏轼在野为官与在野闲居两种际遇。而联系这首《念奴娇》,苏轼笔下的“天上”幻景,并不是一种能够指实的人生际遇,而是一种“遗世独立”的心灵境地。这种心灵境地,既有庄子所谓“无何有之乡”的虚幻色彩,又寄寓于绘声绘色的天然景物,颇为接近陶渊明“结庐在人境”而“心远地自偏”的哲理意味。故而苏轼泛舟赤壁,能够“成仙而登仙”;对月喝酒,能够“乘风回去”;以至谪居海角,也能“以无何有之乡为家” (《和陶回去来兮辞并引》),赋“归来”之篇。就是说,苏轼虽然身游人世,却常有天上之想。恰是这种“物我相忘”(《黄州安国寺记》)的奔放肚量、即实即虚的心灵境地,形成了苏轼黄州词的清旷格调。而所谓“人世”,则是指整小我生的过程和纷扰的红尘而言的。熙宁九年(1076),苏轼外任密州时,还想在人世“袖手何妨闲处看”,期待用事朝廷的机遇;而在大难不死、谪居黄州时,他便成心以飘飘若仙的姿势来脱节“人世”的顺境了。故而,在这首《念奴娇》中,不只词人的目光没有从“天上”最终落到“人世”;并且他的双脚也腾空而去,飞上了月宫。“水晶宫里,一声吹断横笛。”这一声宏亮的笛音,就像飞流直下的水声、破笼而出的鸟鸣,在万里云霄中漂泊、回响……。人们也随之“登高望远,举首高歌,而逸怀浩气,超然乎尘垢之外”(胡寅《酒边词序》),反而健忘了人世那位“杜门深居”、“焚香静坐”的东坡居士。

  总之,这首《念奴娇·中秋》词,是与《水调歌头》境地相仿、寄意相关的佳作。苏轼所感遭到的“人世”暗影越是极重繁重,他笔下的“天上”幻景就愈加光芒耀眼。这反映了苏轼在坎坷的人生履历中,逐步融合佛、道哲理而构成的奔放情怀,也是他独具个性的清旷词风的成因。此外,这两首中秋词将李白游仙、醉月的境地引入词体,从而开辟了宋词表示范畴的一种奇特境地。此后不少词人写中秋词,大都选用这两个声情激越的词调。而临摹苏词幻想境地的作品更是不堪列举,如张孝祥的《念奴娇·过洞庭》,有“扣舷独笑,今夕不知何夕”的名句;辛弃疾“用东坡韵,叙太白、东坡事”而作《水调歌头》等等。由此也申明这首《念奴娇·中秋》词是与《水调歌头》相映生辉、影响深远的名篇。

  作者:于翠玲

  于翠玲,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传授,博士生导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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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谢琰,文学博士,北京师范大学生文学院讲师,章黄国粹主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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